赵镇高中往事 韩智存

昨天,同学中有人提起女生院和绒线花树,不禁让我回忆起校园里的几件趣事。
那是在1970至1972年间,赵镇高中校园里东北角的地方,是一个围着高高土墙的小院,安着两扇木门还带着门槛。那是女生的特别保护区,是男生的禁地。特别是我们这些胆小的男生都不敢近雷池半步。只有土墙外一排高高的绒线花树,把头伸过了墙顶。那舒展而排列有序的叶子、那粉红色毛绒般的花朵至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。偶尔,能看到同桌的她甚或几个心仪的校花,夹杂在三五成群的女生中进出小院。我们只能远远地看着她们视无顾盼、又故意扭捏的身影。
有一天,小院傍边围了一群人,有男生有女生,好像在看什么东西而且议论纷纷。我不禁壮着胆子前去观看。原来是谁打死了一条蛇。这条蛇比鞭杆还粗,五花颜色,半截身子歪卷着躺在绒线花树下的杂草地上。由于已死多时,满身伤痕,已经半腐。有几只绿头苍蝇在上边飞来飞去。 不知是谁把高华老师叫来了。他是我们班主任王志刚老师的夫人,上海人,都是北大的高材生,同在学校任教,是我们的偶像,据说他们吃过老鼠肉。 高华老师身材苗条,脸面白皙,着装时尚,还戴着一副近视眼镜。她绕着这条蛇转了一圈又一圈,翻来覆去看了又看。最后“啧啧”的砸着嘴说:“嗯——,就是不新鲜了!”终于恋恋不舍的走了。从这儿,我们才知道了上海人和广东人食物结构的馋杂,同学们也了解了老师的饮食嗜好。
终于有一天,机会来了。午后的天空忽然黑云翻滚,电闪雷鸣,狂风暴雨夹杂着弹球大的冰雹,倾盆而下。把校园里刺槐树上麻雀击落一片。我们班的班长陈养峰等同学,端着洗脸用的搪瓷盆,踩着满地泥水,在被雹雨打落的残叶和树枝中拣拾麻雀。班上好多同学都去帮忙,把捡来的麻雀,拔毛、扭头、开膛破肚、最后冲洗干净,端去送给二位老师,这次确实让他们美餐了一顿。大家方觉尽了一回师生情谊,至今甚为感叹。 还有一天,好像是星期二的晚上,在男生宿舍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。大约睡到半夜,不知谁去上厕所,发现一只猫,进来偷吃同学们的干粮。这家伙小题大做,一声呐喊:“猫来了!快!打猫!”这下子,惊醒了满宿舍熟睡中的人们。有人接着高喊:“快!关上门窗!”“操家伙!打!”一霎时,宿舍里乱成了一锅粥。有人拉亮电灯,还几只手电筒交叉照射,满室搜查,一时声光交错,喊声四起。同学们有的关门,有的关窗户,有的操扫帚,有的甩枕头,有的摸了半截砖,有的找了板凳腿。还有的抡枕头,有的甩被子。还有个别同学在睡梦中,吓得晕头转向,不知所措。相邻的几个宿舍的同学也被惊醒了,爬到窗户惊惊秫观望,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。 却说这只猫,此时已经吓慌了神,到处乱窜,夺路欲逃。先是猛扑窗口,直碰玻璃,只听“嘭嘭”作响。扑不出去,继而撞墙、,撕咬抓狂。还不停的“呜呜”发威咆哮,东躲西藏。有人胳膊被抓伤,有人脚被他人踩痛,也顾不上理会。猫叫声、呐喊声惊破夜空,喊打声,狂呼声乱作一团。直把猫吓得无处可逃,钻到木板床下的圆柱后面不敢出来。 说时迟那时快,有人在床下操起一支上体育课用的标枪,尖锐的矛头直刺猫身。只听得“吱哇”一声,枪头穿透猫肚,把猫死钉在墙角,动弹不得。可是,这猫死到临头,还不甘示弱,张牙舞爪,奋起反抗。那猫眼两道亮光逼人,大张虎牙哀鸣,四只利爪仍狂抓不停。不知是谁,用板凳腿狠狠地砸向猫头,猫才一命呜呼。这一刻,我也深深的体会到人类对待动物的残忍凶狠,更见证了动物“垂死挣扎”时的狰狞面目。
当这场战斗结束之际,也惊动了校园夜间值勤的老师,老师厉声呵斥,平息了骚乱,宿舍渐渐恢复了平静。可是大家还是兴奋得难以入睡。相邻的床铺间还在窃窃私语,庆幸大家齐心合力消灭了那只偷吃干粮的肥猫,真是大快人心,解了心头之恨。
第二天,班长就把这个战利品交给了班主任和高华老师,他们高兴的心情可想而知。因为是星期三,同学们上完课就回家背馍去了,至于老师怎么烹制食用猫肉就无人过问了。可是,下午背馍回校后,大家刚到宿舍。陈养峰就从老师那儿端来了一大碗热乎乎的猫油。那个油,香气直扑鼻子,让人难以忍耐。顿时,大家都变成了馋猫。一边感谢老师,感谢班长,也就毫不客气,你抢我夺,一口气把陈养峰刚背来的一大袋又白又软的蒸馍蘸猫油吃了个精光。这是同学们在当时非常困难的学校生活中吃得最香的一顿晚餐,至今记忆犹新。
作者简介:韩智存,礼泉县人,爱好文学,写过很多诗歌。曾任礼泉县林业局局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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