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然的慈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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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然简介:陈艳萍,湖北天门人,现居武汉。从生命的原香出发,与美同行,抒写生活,乡愁,诗情以及远方。
心然:目前,我的公众号已经拥有了2450名读者。这样造成的结果是,我根本不想着往外界投稿,而是一心一意地,为我的读者们写作。不,也不能这样说,我其实是为自己写作。感谢你们的喜欢,感谢你们的加入。
不过,我发现,乡愁类的文字,阅读量明显多点。我其实不希望这样。你们喜欢我任何风格的文字,才是真喜欢。
笑。有点要挟的意思。不,不是,我是实话实说而已。
《自然的慈悲》
北风号,雨声潇。这是好日子。我哪儿也不去,关紧门窗,躲着听风听雨。醉了。不是遇到喜事一般的陶醉,兴高采烈。也不是喝酒一般迷醉,忘了天地。这种醉,让我看见了一丝丝悲剧的价值。当然,这种悲剧感,不似莎士比亚笔下李尔王的父女情,也不似神话俄狄浦斯的弑父娶母。它远没有那样的深刻和终极。只是一种气候,一种环境,让我看见了苍茫和原始,看见了简素和深处。也或者说,触摸了一把轻轻的悲。它让我想起听过的一个词:暗物质。它为人所忽略,却在生活中起着巨大的作用。它看不见摸不着,却是世界的重大组成部分。科学家说,明物质只占世界的百分之五。而暗物质,占世界的百分之九十五。这是一个令人咂舌的比例,我们不该听听后就此遗忘。或许,世界的暗物质对应的该是人心的暗物质。我们觉察不到世界的暗物质,也就觉察不到心灵的暗物质。反过来,能觉察到心灵的暗物质,也就能觉察到世界的暗物质。这样想的时候,我就有些明白,暗物质所谓的特质。世界是一个戏台,每个人都在演戏。风号雨潇,就是天空演的一场悲戏。生活,需要喜剧,人如阳光一般通透,喜滋滋的。悲戏,让我们知道,喜滋滋的背后是愁凄凄。也更明白,连老天爷这样无所不能的物体也有悲的一面,何况如蚁族的人类。沉浸在这样的悲剧感里,我的世界缩小和升高了。看不得很远,听不得很远,人紧紧地贴着自己的心,只感觉自己的感受。世界升高了,也就是说,我和天地之间有了联系,实实在在觉得自己是天地自然之子,全然不活在人群之中。
那样的感受,醉了,不是浓厚的醉,而是清明的醉。醉怎么会清明呢?我请自己回答自己。这种醉,是沉醉在时光的醉。活在时光里,在悲伤中看见美好。更难得,就醉了。也或者说,在太阳下看见美好,显而易见。悲剧里,一般看不见。假如能看见,更接近真实。这倒不是个人的能力,而是造物主的手腕。他把最好的感受,藏在悲剧里。也就是说,在悲剧的氛围里,人更容易想起暗物质的存在。下雨起风的时候,我喜欢做针线活。现在的时代,衣服穿不破,没衣服可补。就故意找些东西来缝补。拆一件旧衣服,把它缝成一个坐垫,或者一个袋子,好看的,拼成一条围巾。我的本意,全不在所缝制的东西上,而是享受这种沉浸和细密里所看不见的物质。也或者说,外在的细密联通了内在的细密。我正在享受着,生命附带着的那个黑洞。我们总追求亮,什么都要亮。黑夜,也人为地让它亮着。不够,还要霓虹灯来璀璨。我生活的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,没有电,在油灯下写作业,可我们的眼睛没有近视。现在的灯比过去亮,近视眼却越来越多。可见眼睛的近视,与微弱无关,与强光有关。我们追求艳,觉得只有春花才好看。不记得绿叶,不记得树下面的根。也就形成一个错觉,以为色彩缤纷才是好看,以为形态多样才是好看。这种错觉,对人的损失非常大,直接导致人体对美的麻木,减少对美的感受。我喜欢这样雨着风着的天气。蛰伏在周遭的昏暗里,听一声呼呼的风声传来,那心情无以言表。风 从远古走到今朝,那是永恒的声音。想起《春江花月夜》里的句子:江畔何人初见月?江月何年初照人?不禁想学学张若虚,问一句:何人初吹风?初风吹何人?何人初见雨?初雨见何人?
我这样想的时候,脑海里有一幅画。不是,不是一幅画。而是我穿越了,回到了远古。对着天空,对着茫茫宇宙,只我一个人,可我并没有恐慌,也没有惊讶,更没有孤单,我在听,听造物主布道。间或,布谷鸟的声音传来,这可是城市中央啊!难得的,极其稀罕的,来自自然界的声音。不由得感叹,多亏楼下这片荒地,这些自生自长的树木。这些布谷鸟儿,好像专为我存在,知道这样的情景下我喜欢听。不,它们其实每天都会鸣叫。只不过,阴雨天的时候,我的感知觉更清晰。火车站离我家很远,此时的阴雨茫茫里,我听见了它远行的声音。其实它也可以是归来,而我,就喜欢它是远行。我觉得,送别比迎接更有诗意。送别更和眼前的风雨相称。日本明治时代作家斋藤绿雨说:“风流即清寒。”阴风细雨的天气,风的冷雨的冷,人的冷心的冷,反而诗情丰沛,极其适合听布谷鸟的叫声,适合品味大自然的变化,适合写诗作文,适合抒情遣怀。这种光线,这种风声,把我们的住宅包裹,把人包裹,包裹于脉脉不得语的情愫之中。平常的日子里,喜欢听伤感的音乐,喜欢读忧伤的文字,听着读着泪流满面。喜欢感受秋季的萧索,冬寒的凛冽,凝神处楚楚动人。离别的路口,黯然。远处的背影,消魂。掌灯时分望远,缱绻。风吼雨潇,心有戚戚焉。这都是些极具悲剧性的场景,却更能使人安宁,走向自我。就是看见了悲剧的价值,看见了柔和与温暖,看见了美。对,阴雨风号的天气,更能感受自然的阴柔之美。也让我们看清楚,美不是颜色,不是形态,而是动人。而往往,阴柔,更动人。它简单,不是让你的眼睛看见美,而是触动灵魂心怀依依。它无力,好像知道人家不喜欢,想躲又没处躲,只得就这样,为你笼罩一片静寂。它深入,带着你一起深入时光,看见遥远的往日。它有一种幽渺之味,让你不觉岁月之流逝,不想自己也会变老。年华在这一刻,百感交集地停顿。
我看不见暗物质,不知道暗物质的活动范畴。但我相信暗物质的存在,且能有所察觉,因为在暗沉之中,在风声之中,我的心安顿了,感受到心灵里很多暗物质的活跃。但是我却说不清楚,到底是什么样的。就像我写这篇文字,感受阴天风雨,而到底感受了什么,并写不清楚。我想,这也是一种阴沉,文字里的阴沉。人看悲剧,感受别人的悲剧,却很怕悲剧在自己身上发生。但生活不能没有悲剧,没有悲剧,我们不会感到幸福。哪怕那幸福,短暂而又飘渺。大自然的这些悲声,也是我们感受悲剧的一种途径,从中获得难以言说的生命安危。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伟大的作家。也或者说,越伟大越创造悲剧。以前,总想,莎士比亚,为什么要创造那样的作品?陀思妥耶夫斯基为什么要写那样的作品?福楼拜为什么写包法利夫人?托尔斯泰为什么写安娜?威茨格为什么写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?这是一群创造悲悯的使徒,为了让人间更仁慈。就像大自然此刻所展现的风潇潇雨噗噗,这是自然的慈悲。